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经二十有六年春,王二月辛卯,卫甯喜弑其君剽。
二十六年春季,周历二月辛卯日,卫国的甯喜杀掉了自己国家的君主。
经卫孙林父入于戚以叛。
卫国的孙林父逃进戚地,并拥兵叛乱。
经甲午,卫侯衎复归于卫。
甲午日,卫献公重新回到卫国。
经夏,晋侯使荀吴来聘。
夏季,晋侯派遣荀吴来鲁国聘问。
经公会晋人、郑良霄、宋人、曹人于澶渊。
襄公与晋国人、郑国良霄、宋国人、曹国人在澶渊会面。
经秋,宋公杀其世子痤。
秋季,宋公杀掉了他的太子痤。
经晋人执卫甯喜。
晋国人抓住了卫国的甯喜。
经八月壬午,许男甯卒于楚。
八月壬午日,许国国君在楚国去世。
经冬,楚子、蔡侯、陈侯伐郑。
冬季,楚子、蔡侯、陈侯出兵攻打郑国。
经葬许灵公。
安葬许灵公。
二十六年春,秦伯之弟鍼如晋修成,叔向命召行人子员。
二十六年春季,秦景公的弟弟鍼去到晋国重温盟约,叔向命令召唤行人子员。
行人子朱曰: 朱也当御。
行人子朱说: 朱是值班的。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三云,叔向不应。
说了三次,叔向不答理。
子朱怒曰: 班爵同,何以黜朱于朝?
子朱生气,说: 职位级别相同,为什么在朝廷上不用朱?
抚剑从之。
拿着剑跟上去。
叔向曰: 秦、晋不和久矣!
叔向说: 秦国和晋国不和睦已经很久了。
今日之事,幸而集,晋国赖之。
今天的事情,幸而成功,晋国依靠着它。
不集,三军暴骨。
不成功,就要打仗。
子员道二国之言无私,子常易之。
子员沟通两国的话没有私心,您却常常违背原意。
奸以事君者,吾所能御也。
用邪恶来事奉国君的人,我是能够抵抗的。
拂衣从之。人救之。
提起衣服跟上去,被别人止住了。
平公曰: 晋其庶乎!
晋平公说: 晋国差不多要大治了吧!
吾臣之所争者大。
我的臣下所争执的是大问题。
师旷曰: 公室惧卑,臣不心竞而力争,不务德而争善,私欲已侈,能无卑乎?
师旷说: 公室的地位怕要下降。臣下不在心里竞争而用力量来争夺,不致力于德行而争执是非,个人的欲望太大,公室的地位能不下降吗?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卫献公使子鲜为复,辞。
卫献公派子鲜为自己谋求再登君位,子鲜辞谢。
敬姒强命之。对曰: 君无信,臣惧不免。
他们的母亲敬姒一定要子鲜去,子鲜回答说: 国君没有信用,下臣害怕不能免于祸难。
敬姒曰: 虽然,以吾故也。
敬姒说: 尽管这样,为了我的缘故,你还是去干吧!
许诺。
子鲜答应了。
初,献公使与甯喜言,甯喜曰: 必子鲜在,不然必败。
当初,献公派人和宁喜谈这件事,宁喜说: 一定要子鲜在场。不这样,事情必然失败。
故公使子鲜。
所以献公派遣,子鲜。
子鲜不获命于敬姒,以公命与甯喜言曰: 苟反,政由甯氏,祭则寡人。
子鲜没有得到敬姒的指示,就把献公的命令告诉宁氏,说: 如果回国,政权由宁氏主持,祭祀则由我主持。
甯喜告蘧伯玉,伯玉曰: 瑗不得闻君之出,敢闻其入?
宁喜告诉蘧伯玉。蘧伯玉说: 瑷没有能听到国君的出走,岂敢听到他的进入?
遂行,从近关出。
于是蘧伯玉就起程,从近处的城门出走。
告右宰穀,右宰穀曰: 不可。
宁喜告诉右宰穀。右宰穀说: 不行。
获罪于两君,天下谁畜之?
得罪了两个国君,天下谁能收容你?
悼子曰: 吾受命于先人,不可以贰。
宁喜说: 我在先人那里接受了命令,不能三心二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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穀曰: 我请使焉而观之。
右宰穀说: 我请求出使去观望一下。
遂见公于夷仪。
于是就在夷仪进见献公。
反曰: 君淹恤在外十二年矣,而无忧色,亦无宽言,犹夫人也。
回来,说: 国君逗留在外已十二年了,却没有忧愁的样子,也没有宽容的话,还是那样一个人。
若不已,死无日矣。 悼子曰: 子鲜在。
如果不停止原复君计划,我们离死就没有几天了。 宁喜说: 有子鲜在那里。
右宰穀曰: 子鲜在,何益?
右宰穀说: 子鲜在那里,有什么用处?
多而能亡,于我何为?
至多不过他自己逃亡,又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呢?
悼子曰: 虽然,弗可以已。
宁喜说: 尽管这样,不能停止了。
孙文子在戚,孙嘉聘于齐,孙襄居守。
孙文子在戚地,孙嘉去齐国聘问,孙襄留守在都城家里。
二月庚寅,甯喜、右宰穀伐孙氏,不克。
二月初六日,宁喜、右宰穀进攻孙氏,没有取胜。
伯国伤。
孙襄受伤。
甯子出舍于郊。
宁喜退出城住在郊外。
伯国死,孙氏夜哭。
孙襄死了,孙家的人在夜里号哭。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国人召甯子,甯子复攻孙氏,克之。
城里的人们召唤宁喜,宁喜再次攻打孙氏,攻克了。
辛卯,杀子叔及大子角。
初七日,杀死了卫侯剽和太子角。
书曰: 甯喜弑其君剽。 言罪之在甯氏也。
《春秋》记载说: 宁喜弑其君剽 ,这是说罪过在宁氏。
孙林父以戚如晋。
孙林父以戚邑去投靠晋国。
书曰: 入于戚以叛。 罪孙氏也。
《春秋》记载说 入于戚以叛 ,这是归罪于孙氏。
臣之禄,君实有之。
臣下的俸禄,实在是为国君所有的。
义则进,否则奉身而退,专禄以周旋,戮也。
合于道义就往前进,不合于道义就保全身子引退。把俸禄作为私有,并以此和人打交道,应该受到诛戮。
甲午,卫侯入。书曰: 复归。 国纳之也。
初十日,卫献公进入都城,《春秋》记载说 复归 ,这表示本国人让他回来。
大夫逆于竟者,执其手而与之言。道逆者,自车揖之。逆于门者,颔之而已。
大夫在国境上迎接的,卫献公拉着他们的手跟他们说话;在大路上迎接的,卫献公从车上向他们作揖;在城门口迎接的,卫献公点点头而已。
公至,使让大叔文子曰: 寡人淹恤在外,二三子皆使寡人朝夕闻卫国之言,吾子独不在寡人。
卫献公一到达,就派人责备太叔文子说: 寡人流亡在外边,几位大夫都使寡人早早晚晚听到卫国的消息,大夫独独不问候寡人。
古人有言曰: 非所怨勿怨。
古人有话说: 不是应该怨恨的,不要怨恨。
寡人怨矣。
寡人可要怨恨了。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对曰: 臣知罪矣!
太叔文子回答说: 下臣知道罪过了。
臣不佞,不能负羁絏,以从扞牧圉,臣之罪一也。
下臣没有才能,不能背着马笼头马缰绳跟随君王保护财物,这是下臣的第一条罪状。
有出者,有居者。臣不能贰,通外内之言以事君,臣之罪二也。
有人在国外,有人在国内,下臣不能三心二意,传递里外的消息来事奉君王,这是下臣的第二条罪状。
有二罪,敢忘其死?
有两条罪状,岂敢忘记一死?
乃行,从近关出。
于是就出走,从近处的城门出国。
公使止之。
卫献公派人阻止了他。
卫人侵戚东鄙,孙氏愬于晋,晋戍茅氏。殖绰伐茅氏,杀晋戍三百人。
卫国侵袭戚地的东部边境,孙氏向晋国控告,晋国派兵戍守茅氏,殖绰进攻茅氏杀了晋国守兵三百个人。
孙蒯追之,弗敢击。
孙蒯追赶殖绰,不敢攻击。
文子曰: 厉之不如!
孙文子说: 你连恶鬼都不如。
遂从卫师,败之圉。
孙蒯就跟上卫军,在圉地打败了他们。
雍鉏获殖绰。
雍鉏俘虏了殖绰。
复愬于晋。
孙氏再次向晋国控告。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郑伯赏入陈之功。
郑简公赏赐攻入陈国有功劳的人。
三月甲寅朔,享子展,赐之先路、三命之服,先八邑。
三月初一日,设享礼招待子展,赐给他先路和三命车服,然后再赐给他八个城邑。
赐子产次路、再命之服,先六邑。
赐给子产次路和再命车服,然后再赐给他六个城邑。
子产辞邑,曰: 自上以下,降杀以两,礼也。
子产辞去城邑,说: 从上而下,礼数以二的数目递降,这是规定。
臣之位在四,且子展之功也。臣不敢及赏礼,请辞邑。
下臣的地位在第四,而且这是子展的功劳,下臣不敢受到赏赐的礼仪,请求辞去城邑。
公固予之。乃受三邑。
郑简公坚决要给他,他就接受了三个城邑。
公孙挥曰: 子产其将知政矣!
公孙挥说: 子产恐怕将要主持政事了。
让不失礼。
谦让而不失去礼仪。
晋人为孙氏故,召诸侯,将以讨卫也。
晋国人为了孙氏的缘故,召集诸侯,准备讨伐卫国。
夏,中行穆子来聘,召公也。
夏季,中行穆子来鲁国聘问,这是为了召请鲁襄公。
楚子、秦人侵吴,及雩娄,闻吴有备而还。
楚康王、秦国人联兵侵袭吴国,到达雩娄,听到吴国有了准备而退回,就乘机入侵郑国。
遂侵郑,五月,至于城麇。郑皇颉戍之。出与楚师战,败。
五月,到达城麇。郑国的皇颉在城麇戍守,出城,和楚军作战,战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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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封戌囚皇颉,公子围与之争之。正于伯州犁。
穿封戌俘虏了皇颉,公子围和他争功,要伯州犁主持公正。
伯州犁曰: 请问于囚。
伯州犁说: 请问一下俘虏。
乃立囚。
于是就让俘虏站在前面。
伯州犁曰: 所争,君子也,其何不知?
伯州犁说: 所争夺的对象便是您,您是君子,有什么不明白的?
上其手,曰: 夫子为王子围,寡君之贵介弟也。
举起手,说: 那一位是王子围,是寡君的尊贵的弟弟。
下其手,曰: 此子为穿封戌,方城外之县尹也。
放下手,说: 这个人是穿封戌,是方城山外边的县尹。
谁获子?
谁俘虏您了?
囚曰: 颉遇王子,弱焉。 戌怒,抽戈逐王子围,弗及。
俘虏说: 颉碰上王子,抵抗不住, 穿封戌发怒,抽出戈追赶王子围,没有追上。
楚人以皇颉归。
楚国人带着皇颉回去。
印堇父与皇颉戍城麇,楚人囚之,以献于秦。
印堇父和皇颉一起留守在城麇,楚国人囚禁印堇父,把他献给秦国。
郑人取货于印氏以请之,子大叔为令正以为请。
郑国人在印氏那里拿了财货向秦国请求赎回印堇父,子太叔正做令正,为他们提出请求赎回的话。
子产曰: 不获。
子产说: 这样是不能得到印堇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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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楚之功而取货于郑,不可谓国。秦不其然。
秦国接受了楚国奉献的俘虏,却在郑国拿财物,不能说合于国家的体统,秦国不会这样做的。
若曰: 拜君之勤。
如果说 拜谢君王帮助郑国。
郑国微君之惠,楚师其犹在敝邑之城下。 其可。
如果没有君王的恩惠,楚军恐怕还在敝邑城下 ,这才可以。
弗从,遂行。
子太叔不听,就动身了。
秦人不予。更币,从子产而后获之。
秦国人不给,把财物改为其他礼品,按照子产的话去说,然后得到了印堇父。
六月,公会晋赵武、宋向戌、郑良霄、曹人于澶渊以讨卫,疆戚田。
六月,鲁襄公和晋国赵武、宋国向戌、郑国良霄、曹国人在澶渊会见,以讨伐卫国,划正戚地的疆界。
取卫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。
占领了卫国西部边境懿氏六十邑给了孙氏。
赵武不书,尊公也。
《春秋》对赵武不加记载,这是由于尊重鲁襄公。
向戌不书,后也。
对向戌不加记载,这是由于他到迟了。
郑先宋,不失所也。于是卫侯会之。
记载郑国在宋国之前,是由于郑国人如期到达。
晋人执甯喜、北宫遗,使女齐以先归。
当时卫献公参加了会见。晋国人拘捕了宁喜、北宫遗,让女齐带了他们先回去。
卫侯如晋,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氏。
卫献公去到晋国,晋国人抓了他关闭在士弱家里。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秋七月,齐侯、郑伯为卫侯故,如晋,晋侯兼享之。
秋季,七月,齐景公、郑简公为了卫献公的缘故去到晋国,晋平公同时设享礼招待他们。
晋侯赋《嘉乐》。
晋平公赋《嘉乐》这首诗。
国景子相齐侯,赋《蓼萧》。
国景子做齐景公的相礼者,赋《蓼萧》这首诗。
子展相郑伯,赋《缁衣》。
子展做郑简公的相礼者,赋《缁衣》这首诗。
叔向命晋侯拜二君曰: 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,敢拜郑君之不贰也。
叔向要晋平公向两位国君下拜,说: 寡君谨敢拜谢齐国国君安定我国先君的宗庙,谨敢拜谢郑国国君没有二心。
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: 晋君宣其明德于诸侯,恤其患而补其阙,正其违而治其烦,所以为盟主也。
国景子派晏平仲私下对叔向说: 晋国国君在诸侯之中宣扬他的明德,担心他们的忧患而补正他们的过失,纠正他们的违礼,而治理他们的动乱,因此才能作为盟主。
今为臣执君,若之何?
现在为了臣下而逮了国君,怎么办?
叔向告赵文子,文子以告晋侯。
叔向告诉赵文子,赵文子把这些话告诉晋平公。
晋侯言卫侯之罪,使叔向告二君。
晋平公举出卫献公的罪过,派叔向告诉齐、郑二国国君。
国子赋《辔之柔矣》,子展赋《将仲子兮》,晋侯乃许归卫侯。
国景子赋《辔之柔矣》这首诗,子展赋《将仲子兮》这首诗,晋平公于是就允许让卫献公回国。
叔向曰: 郑七穆,罕氏其后亡者也。子展俭而壹。
叔向说: 郑穆公的后代七个家族,罕氏大概是最后灭亡的,因为子展节俭而用心专一。
初,宋芮司徒生女子,赤而毛,弃诸堤下。
当初,宋国的芮司徒生了女儿,皮肤红而且长着毛,就把她丢在堤下。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共姬之妾取以入,名之曰弃。
共姬的侍妾把她拣进宫来,命名叫做弃。
长而美。
长大了很漂亮。
平公入夕,共姬与之食。
宋平公向共姬问候晚安,共姬让他吃东西。
公见弃也而视之,尤。
平公见了弃,细看,觉得漂亮极了。
姬纳诸御,嬖,生佐。
共姬就把她送给平公做侍妾,受到宠爱,生了佐。
恶而婉。
佐长得难看,但性情和顺。
大子痤美而很,合左师畏而恶之。
太子痤长得漂亮,但心里狠毒,向戌对他又害怕又讨厌。
寺人惠墙伊戾为大子内师而无宠。
寺人惠墙伊戾做太子的内师而不受宠信。
秋,楚客聘于晋,过宋。
秋季,楚国的客人到晋国聘问,经过宋国。
大子知之,请野享之。
太子和楚国的客人原来相识,请求在野外设宴招待他,平公让他去了。
公使往,伊戾请从之。公曰: 夫不恶女乎?
伊戾请求跟从太子。平公说: 他不讨厌你吗?
对曰: 小人之事君子也,恶之不敢远,好之不敢近。敬以待命,敢有贰心乎?
伊戾回答说: 小人事奉君子,被讨厌不敢远离,被喜欢不敢亲近,恭敬地等待命令,岂敢有三心二意呢?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纵有共其外,莫共其内。臣请往也。
太子那里即使有人在外边服务,却没有人在里边服务,下臣请求前去。
遣之。
平公就派他去了。
至,则欿,用牲,加书征之,而骋告公曰: 大子将为乱,既与楚客盟矣。
到那里,就挖坑,用牺牲,把盟书放在牲口上,并且检查一遍,驰马回来报告平公,说 太子将要作乱,已经和楚国的客人结盟了。
公曰: 为我子,又何求?
宋平公说: 已经是我的继承人了,还谋求什么?
对曰: 欲速。
伊戾回答说: 想快点即位。
公使视之,则信有焉。
平公派人去视察,果然有这回事。
问诸夫人与左师,则皆曰: 固闻之。 公囚大子。
向夫人和左师询问,他们都说: 的确听到过。
大子曰: 唯佐也,能免我。
宋平公囚禁了太子。太子说: 只有佐能够使我免于祸难。
召而使请,曰: 日中不来,吾知死矣。
召请佐并让他向平公请求,说: 到中午还不来,我知道应该死了。
左师闻之,聒而与之语。
左师向戌听到了,就和佐说个不停。
过期,乃缢而死。
过了中午,太子就上吊死了。
佐为大子。
佐被立为太子。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公徐闻其无罪也,乃亨伊戾。
宋平公慢慢地听到痤没有罪,就把伊戾烹杀了。
左师见夫人之步马者,问之,对曰: 君夫人氏也。
左师见到夫人的溜马人,就问他是什么人。溜马人说: 我是君夫人家的人。
左师曰: 谁为君夫人?
左师说: 谁是君夫人?
余胡弗知?
我为什么不知道?
圉人归,以告夫人。
溜马的人回去,把这话报告夫人。
夫人使馈之锦与马,先之以玉,曰: 君之妾弃,使某献。
夫人派人送给左师锦和马,先送去玉,说 国君的侍妾弃让我送给您的。
左师改命曰: 君夫人。 而后再拜稽首受之。
左师改换口气说: 君夫人 ,然后再拜叩头接受了。
郑伯归自晋,使子西如晋聘,辞曰: 寡君来烦执事,惧不免于戾。使夏谢不敏。
郑简公从晋国回来,派子西去到晋国聘问,致辞说: 寡君来麻烦执事,害怕不敬而不免于有罪,特派夏前来表示歉意。
君子曰: 善事大国。
君子说: 郑国善于事奉大国。
初,楚伍参与蔡太师子朝友,其子伍举与声子相善也。
当初,楚国的伍参和蔡国的太师子朝友好,他的儿子伍举和声子也互相友好。
伍举娶于王子牟,王子牟为申公而亡,楚人曰: 伍举实送之。
伍举娶了王子牟的女儿。王子牟为申公而逃亡,楚国人说: 伍举确实护送了他。
伍举奔郑,将遂奔晋。
伍举逃亡到郑国,准备乘机再到晋国。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声子将如晋,遇之于郑郊,班荆相与食,而言复故。声子曰: 子行也!
声子打算去到晋国,在郑国郊外碰到了他,把草铺在地上一起吃东西,谈到回楚国去的事,声子说: 您走吧,我一定让您回去。
吾必复子。 及宋向戌将平晋、楚,声子通使于晋。还如楚,令尹子木与之语,问晋故焉。且曰: 晋大夫与楚孰贤?
等到宋国的向戌准备调解晋国和楚国的关系,声子出使到晋国,回到楚国,令尹子木和他谈话,询问晋国的情况,而且说: 晋国的大夫和楚国的大夫谁更贤明?
对曰: 晋卿不如楚,其大夫则贤,皆卿材也。
声子回答说: 晋国的卿不如楚国,晋国的大夫是贤明的,都是当卿的人材。
如杞、梓、皮革,自楚往也。
好像杞木、梓木、皮革,都是楚国运去的。
虽楚有材,晋实用之。
虽然楚国有人才,晋国却实在使用了他们。
子木曰: 夫独无族姻乎?
子木说: 他们没有同宗和亲戚吗?
对曰: 虽有,而用楚材实多。
声子回答说: 虽然有,但使用楚国的人材确实多。
归生闻之: 善为国者,赏不僭而刑不滥。
归生听说:善于为国家做事的,赏赐不过分,而刑罚不滥用。
赏僭,则惧及淫人;刑滥,则惧及善人。
赏赐过分,就怕及于坏人;刑罚滥用,就怕牵涉好人。
若不幸而过,宁僭无滥。
如果不幸而过分了,宁可过分,不要滥用。
与其失善,宁其利淫。
与其失掉好人,宁可利于坏人。
无善人,则国从之。
没有好人,国家就跟着受害。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《诗》曰: 人之云亡,邦国殄瘁。
《诗》说, 这个能人不在,国家就遭受灾害 ,这就是说没有好人。
无善人之谓也。故《夏书》曰: 与其杀不辜,宁失不经。 惧失善也。
所以《夏书》说: 与其杀害无辜的人,宁可对罪人失于刑罚 ,这就是怕失掉好人。
《商颂》有之曰: 不僭不滥,不敢怠皇,命于下国,封建厥福。
《商颂》有这样的话说, 不过分不滥用,不敢懈怠偷闲,向下国发布命令,大大地建立他的福禄 。
此汤所以获天福也。
这就是汤所以获得上天赐福的原因。
古之治民者,劝赏而畏刑,恤民不倦。
古代治理百姓的人,乐于赏赐而怕用刑罚,为百姓担扰而不知疲倦。
赏以春夏,刑以秋冬。
在春天、夏天行赏,在秋季、冬季行刑。
是以将赏为之加膳,加膳则饫赐,此以知其劝赏也。
因此,在将要行赏的时候就为它增加膳食,加膳以后可以把剩菜大批赐给下面,由于这样而知道他乐于赏赐。
将刑为之不举,不举则彻乐,此以知其畏刑也。
将要行刑的时候就为它减少膳食,减了膳食就撤去音乐,由于这样而知道他怕用刑罚。
夙兴夜寐,朝夕临政,此以知其恤民也。
早起晚睡,早晚都亲临办理国事,由于这样而知道他为百姓操心。
三者,礼之大节也。
这三件事,是礼仪的大关键。
有礼无败。
讲求礼仪就不会失败。
今楚多淫刑,其大夫逃死于四方,而为之谋主,以害楚国,不可救疗,所谓不能也。
现在楚国滥用刑罚,楚国的大夫逃命到四方的国家,并且做别国的主要谋士,来危害楚国,至于不可救药了,这就是说的滥用刑罚不能容忍。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子仪之乱,析公奔晋。晋人置诸戎车之殿,以为谋主。
子仪的叛乱,析公逃亡到晋国,晋国人把他安置在晋侯战车的后面,让他作为主要谋士。
绕角之役,晋将遁矣,析公曰: 楚师轻窕,易震荡也。
绕角那次战役,晋国人将要逃走,析公说: 楚军不厚重,容易被震动。
若多鼓钧声,以夜军之,楚师必遁。
如果同时敲打许多鼓发出大声,在夜里全军进攻,楚军必然会逃走。
晋人从之,楚师宵溃。
晋国人听从了,楚军夜里崩溃。
晋遂侵蔡,袭沈,获其君;败申、息之师于桑隧,获申丽而还。
晋国于是就侵入蔡国,袭击沈国,俘虏了沈国的国君,在桑隧打败申国和息国军队,俘虏了申丽而回国。
郑于是不敢南面。
郑国在那时候不敢向着南方的楚国。
楚失华夏,则析公之为也。
楚国丧失了中原,这就是析公干出来的。
雍子之父兄谮雍子,君与大夫不善是也。雍子奔晋。晋人与之鄐,以为谋主。
雍子的父亲的哥哥诬陷雍子,国君和大夫不为他们去调解,雍子逃亡到晋国,晋国人将鄐地给了他,让他作为主要谋士。
彭城之役,晋、楚遇于靡角之穀。
彭城那次战役,晋国、楚国在靡角之谷相遇。
晋将遁矣。雍子发命于军曰: 归老幼,反孤疾,二人役,归一人,简兵蒐乘,秣马蓐食,师陈焚次,明日将战。
晋国人将要逃走了,雍子对军队发布命令说: 年纪老的和年纪小的都回去,孤儿和有病的也都回去,兄弟两个服役的回去一个。精选徒兵,检阅车兵,喂饱马匹,让兵士吃饱,军队摆开阵势,焚烧帐篷,明天将要决战。
行归者而逸楚囚,楚师宵溃。
让该回去的走开,并且故意放走楚国俘虏,楚军夜里崩溃。
晋降彭城而归诸宋,以鱼石归。
晋国降服了彭城而归还给宋国,带了鱼石回国。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楚失东夷,子辛死之,则雍子之为也。
楚国失去东夷,子辛为此战而阵亡,这都是雍子所谋划的。
子反与子灵争夏姬,而雍害其事,子灵奔晋。晋人与之邢,以为谋主。扞御北狄,通吴于晋,教吴叛楚,教之乘车,射御,驱侵,使其子狐庸为吴行人焉。
子反和子灵争夺夏姬而阻碍子灵的婚事,子灵逃亡到晋国,晋国人将邢地给了他,让他作为谋士,抵御北狄,让吴国和晋国通好,教吴国背叛楚国,教他们坐车、射箭、驾车作战,让他的儿子狐庸做了吴国的行人。
吴于是伐巢,取驾,克棘,入州来。楚罢于奔命,至今为患,则子灵之为也。
吴国在那时候时进攻巢地、占取驾地、攻下棘地、进入州来,楚国疲于奔命,到今天还是祸患,这就是子灵干出来的。
若敖之乱,伯贲之子贲皇奔晋。晋人与之苗,以为谋主。
若敖的叛乱,伯贲的儿子贲皇逃亡到晋国,晋国人封给他苗地,让他作为主要谋士。
鄢陵之役,楚晨压晋军而陈,晋将遁矣。
鄢陵那次战役,楚军早晨逼近晋军并摆开阵势,晋国人就要逃走了。
苗贲皇曰: 楚师之良,在其中军王族而已。若塞井夷灶,成陈以当之,栾、范易行以诱之,中行、二郤必克二穆。
苗贲皇说: 楚军的精锐在于他们中军的王族而已,如果填井平灶,摆开阵势以抵挡他们,栾、范用家兵引诱楚军,中行和郤锜、郤至一定能够战胜子重、子辛。
吾乃四萃于其王族,必大败之。
我们就用四军集中对付他们的王族,一定能够把他们打得大败。
晋人从之,楚师大败,王夷师熸,子反死之。
晋国人听从了,楚军大败,君王受伤,军队士气不振,子反为此而死。
郑叛吴兴,楚失诸侯,则苗贲皇之为也。
郑国背叛,吴国兴起,楚国失去诸侯,这就是苗贲皇干出来的。
子木曰: 是皆然矣。
子木说: 阁下所说的都是那样的。
声子曰: 今又有甚于此。
声子说: 现在又有比这厉害的。
椒举娶于申公子牟,子牟得戾而亡,君大夫谓椒举: 女实遣之!
椒举娶了申公子牟的女儿,子牟得罪而逃亡。国君和大夫对椒举说: 实在是你让他走的。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惧而奔郑,引领南望曰: 庶几赦余!
椒举害怕而逃亡到郑国,伸长了脖子望着南方,说: 也许可以赦免我。
亦弗图也。
但是我们也不存希望。
今在晋矣。
现在他在晋国了。
晋人将与之县,以比叔向。
晋国人将要把县封给他,以和叔向并列。
彼若谋害楚国,岂不为患?
他如果要危害楚国,难道不是祸患?
子木惧,言诸王,益其禄爵而复之。
子木听了这些很恐惧,对楚康王说了,楚康王提高了椒举的官禄爵位而让他官复原职。
声子使椒鸣逆之。
声子让椒鸣去迎接椒举。
许灵公如楚,请伐郑,曰: 师不兴,孤不归矣!
许灵公去到楚国,请求进攻郑国,说: 不发兵,我就不回去了。
八月,卒于楚。
八月,许灵公死在楚国。
楚子曰: 不伐郑,何以求诸侯?
楚康王说: 不攻打郑国,怎么能求得诸侯?
冬十月,楚子伐郑。
冬季,十月,楚康王攻打郑国,郑国人准备抵御。
郑人将御之,子产曰: 晋、楚将平,诸侯将和,楚王是故昧于一来。
子产说: 晋国将要和楚国讲和,诸侯将要和睦,楚康王因此冒昧来这一趟。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12 句
不如使逞而归,乃易成也。
不如让他称心回去,就容易讲和了。
夫小人之性,衅于勇,啬于祸,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,非国家之利也。
小人的本性,一有空子就凭血气之勇,在祸乱中有所贪图,以满足他的本性而追求虚名,这不符合国家的利益,怎么可以听从?
若何从之? 子展说,不御寇。十二月乙酉,入南里,堕其城。
子展高兴了,就不抵御敌人,十二月初五日,楚军进入南里,拆毁城墙。
涉于乐氏,门于师之梁。
从乐氏渡过洧水,进攻师之梁的城门。
县门发,获九人焉。
放下内城的闸门,俘虏了九个不能进城的郑国人。
涉于氾而归,而后葬许灵公。
楚国人渡过汜水回国,然后安葬许灵公。
卫人归卫姬于晋,乃释卫侯。
卫国人把卫姬送给晋国,晋国这才释放了卫献公。
君子是以知平公之失政也。
君子因此而知道晋平公失去了治国的常道。
晋韩宣子聘于周。
晋国的韩宣子在成周聘问,周灵王派人请问明来意。
王使请事,对曰: 晋士起将归时事于宰旅,无他事矣。
韩宣子回答说: 晋国的士起前来向宰旅奉献贡品,没有别的事情。
王闻之曰: 韩氏其昌阜于晋乎!
周天子听到了,说: 韩氏恐怕要在晋国昌盛了吧!
辞不失旧。
他的辞令仍和过去一样。
襄公二十六年 鲁襄公二十六年前5478 句
齐人城郏之岁,其夏,齐乌馀以廪丘奔晋。袭卫羊角,取之。遂袭我高鱼。
齐国人在郏地筑城的那一年,夏季,齐国的乌馀带着廪丘逃亡到晋国,袭击卫国的羊角,占取了这地方,就乘机侵袭我国的高鱼。
有大雨,自其窦入,介于其库,以登其城,克而取之。
正逢下大雨,齐军从城墙的排水孔进入城中,走到城里的武器库,取出了甲胄装备士兵,然后登上城墙,攻克并占领了高鱼。
又取邑于宋。
又占取了宋国的城邑。
于是范宣子卒,诸侯弗能治也,及赵文子为政,乃卒治之。
当时范宣子已经死了,诸侯不能惩治乌馀。等到赵文子执政以后,才终于把他惩治了。
文子言于晋侯曰: 晋为盟主,诸侯或相侵也,则讨而使归其地。
赵文子对晋平公说: 晋国作为盟主,诸侯有人互相侵犯,就要讨伐他。让他归还侵夺的土地。
今乌馀之邑,皆讨类也。而贪之,是无以为盟主也。
现在乌馀的城邑,都是侵夺来的,属于应该讨伐之列,而我们贪图它,这就没有资格作盟主了。
请归之!
请归还给诸侯。
晋侯使往。
晋平公说: 好。